江东吴土蜀地川,曹操英勇占中原。
不是叁人分天下,来报高祖斩首冤。
【汉帝赏春】
昔日南阳邓州白水村刘秀,字文叔,帝号为汉光武皇帝。光者,为日月之光,照天下之明,武者,是得天下也。此者号为光武,于洛阳建都,在位五载。当日,驾因闲游,至御园。至园内,花木奇异,观之不足,驾问大臣:“此花园亏王莽之修。”近臣奏曰:“非干王莽事,乃是逼迫黎民移买栽接,亏杀东都洛阳之民。光武帝曰:“急令,传寡人圣旨,来日是叁月叁日清明节。假之以黄榜,寡人共黎民一处赏花。”
至次日,百姓都在御园内赏花,各占亭馆。忽有一书生,白襴角带,沙帽乌靴,左手携酒一壶,右手将着瓦钵一副,背自琴剑书箱,来御园中游赏。来得晚了些个,都占了亭馆,无处坐地。秀才往前行数十步,见株屏风柏,向那绿茸茸莎茵之上,放下酒壶瓦钵,解下琴剑书箱。秀才坐定,将酒倾在瓦钵内,一饮而渴。连饮叁钵,捻指却早酒带半酣。
一盃竹叶穿心过,两朵挑花上脸来。
【天差仲相做阴君】
这秀才姓甚名谁。复姓司马,字仲相。坐间因闷,抚琴一操毕,揭起书箱,取出一卷文书展开。看至亡秦南修五岭,北筑长城,东填大海,西建阿房,坑儒焚书。仲相观之,大怒不止,毁骂始皇:“无道之君。若是仲相为君,岂不交天下黎民快乐。”又言:“始皇逼得人民十死八九,亦无埋殡,熏触天地。天公也有见不到处,却教始皇为君。今南畏琅琊反了项籍,北有徐州丰沛刘叁起义,天下刀兵忽起。军受带甲之劳,民遭涂炭之苦。”才然道罢,向那荼蘼架边,压地转过锦衣花帽五十馀人。当头两行八人,紫袍金带,象简乌靴。未知官大小,悬带紫金鱼:“臣奉玉皇敕,交陛下受者六般大礼。”见一人托定金凤盘,内放着六般物件是,平天冠,衮龙服,无忧履,白玉圭,玉束带,誓剑。仲相见言,尽皆受了。即时穿毕,坐定,手执白玉圭。
八人奏曰:“这裡不是驾坐处。”道罢,向那五十花帽人中,压地抬过龙凤轿子在当面放下:“请陛下上轿。”仲相绰起黄袍,上轿子端然而坐。
八人分在两壁前引,后五十花帽围簟篑簇,任行至琉璃殿一座:“请我王下轿子上殿。”见九龙金椅,仲相上椅端坐,受其山呼万岁毕,八人奏曰:“陛下知王莽之罪。药酒鸩杀平帝,诛了子婴,害了皇后,净其宫室。杀了宫娥勿知其数。如此之罪。后建新室,做皇帝,字巨君,在十八年。后有南阳邓州白水村刘秀起义,破其王莽,复夺天下,把王莽废了,见在交舍院中。如今光武皇帝即位,宰相兼有二十八宿四斗,侯为将帅辅从。光武是紫微大帝。天无二日,民无二主。我王这裡授其牒,无兵无将,又无智媒,又无缚鸡之力。光武若知,领其兵将,拜起元帅,怎生乾休。”仲相曰:“卿交寡人怎生。”八人奏曰:“陛下试下九龙椅来,我王向簷底抬头看,须不是九间长朝殿。”
仲相抬头,觑见红漆牌上书着簸箕来大四个金字:“报冤之殿”。仲相低头寻思半晌,终不晓其意。仲相问:“卿等,朕不知其意。”八人奏曰:“陛下,这裡不是阳间,乃是阴司。适来御园中看亡秦之书,毁骂始皇,怨天地之心。陛下道不得个随佛上生,随佛者下生。陛下看尧,舜,禹,汤之民,即合与赏,桀,纣之民,即合诛杀。我王不晓其意,无道之主,有作孽之民,皆是天公之意。毁骂始皇,有怨天公之心。天公交俺宣陛下在报冤殿中,交我王阴阳司为君,断得阴司无私,交你做阳间天子,断得不是,贬在阴山背后,永不为人。”仲相言曰:“教朕断甚公事。”八人奏曰:“陛下可当传圣旨,自有呈词告状人。”“依卿所奏,传其圣旨。”果有一人高叫:“小臣负屈。”手执词状一纸。
【仲相断阴间公事】
仲相观之。见一人头顶金盔,身穿金锁甲,降红袍,抹绿靴,血流其领,下污其袍,叫屈伸冤不止。帝接文状于御桉上展开看之,乃二百单五年事:“交朕怎生断。”拂于桉下。告状人言:“小人韩信冤屈。前汉高祖手内淮阴人也。官带叁齐王,有十大功劳,明修栈道,暗渡陈仓,逐项籍乌江自刎。信创立汉朝天下如此大功,高祖全然不想捧毂推轮言誓,诈游云梦,教吕太后赚信
在未央宫,钝剑而死。臣死冤枉,与臣做主着。”
仲相惊曰:“怎生。”八人奏曰:“陛下,这公事却早断不得,如何阳间做得天子。”言未绝,又听得一人高叫:“小臣也冤屈。”觑见一人披发红抹额,身穿柳叶铠,青袍,抹绿靴,手执文状,叫屈声冤。帝问姓名。曰:“姓彭,名越,官授大梁王,汉高祖手内诸侯,共韩信同立汉天下,太平也不用臣,赚将臣身,赚为肉酱,与天下诸侯食之。以此,小臣冤枉。”帝接其状。
又见一人高声叫屈,手执文状。帝见一人,带狻猊磕脑,龙鳞嵌青战袍,抹绿靴。帝问姓名,布曰:“臣是汉高祖之臣,姓英名布,官封九江王。臣共韩信,彭越叁人,创立汉天下一十二帝二百馀年。如此大功,太平也不用臣。高祖执谋背反,俺叁人赚入宫中,害其性命。有此冤屈,陛下与臣等叁人做主。”
帝大怒,问八人:“汉高祖在何处。”八人奏曰:“我王当传宣诏。”帝曰:“依卿所奏。”八人传圣旨宣,汉高祖不移时宣至阶下,俯伏在地。帝问高祖:“叁人状告皆同。韩信,彭越,英布立起汉朝天下。执谋叁人道反,害其性命,是何道理。”高祖奏曰:“云梦山有万千之景,游翫去来,吕后权国。叁人并不知反与不反。乞宣太后,便见端的。”
宣至太后,殿下山呼毕,帝问太后:“你权国,执谋叁人造反,故杀功臣,尔当何罪。”太后看住高祖曰:“陛下,尔为君,掌握山河社稷。子童奏陛下『今日太平也,何不欢乐。』高祖圣旨言,『卿不知就裡之事。霸王有暗喑呜吒吒之声。叁人逼到乌江自刎。叁人如睡虎,若觉来,寡人奈何。寡人去游云梦,交子童权为皇帝,把叁人赚入宫中,害其性命。』今陛下何不承认,推及贱妾。”帝问高祖:“叁人不反,故害性命,何不招伏。”吕后奏曰:“陛下,非是子童之言,更有照明。”帝曰:“照明者是谁。”姓蒯名彻,字通。陛下宣至,便见端的。”
宣蒯文通至殿下。臣礼毕。帝曰:“叁人是反是不反。尔为证见。”文通奏曰:“有诗为证。【诗曰】
可惜淮阴侯,能分高祖忧。
叁秦如席卷,燕赵一齐休。
夜偃沙囊水,昼斩盗臣头。
高祖无正定,吕后斩诸侯。
各人取讫招伏,写表闻奏天公。天公即差金甲神人费赉擎天佛牒,玉皇敕道:“与仲相记,汉高祖负其功臣,却交叁人分其汉朝天下。交韩信分中原为曹操,交彭越为蜀川刘备,交英布分江东长沙吴王为孙权,交汉高祖生许昌为献帝,吕后为伏皇后。交曹操占得天时,囚其献帝,杀伏皇后报雠。江东孙权占得地利,十山九水。蜀川刘备占得人和。刘备索取关,张之勇。却无谋略之人,交蒯通生济州,为琅琊郡复姓诸葛,名亮,字孔明,道号卧龙先生,于南阳邓州卧龙冈上建庵居住。此处是君臣聚会之处,共立天下,往西川益州建都为皇帝,约五十馀年。交仲相生在阳间,复姓司马,字仲达,叁国并收,独霸天下。”天公断毕。
【孙学究得天书】
话分两说,今汉灵帝即位,当年铜铁皆鸣。驾问大臣:“从前古往,有如此之事。宰相皇甫嵩出班奏曰:“自从盘古至今,此享两次。昔日春秋齐王天子即位,铜铁皆鸣叁昼夜。齐王问大臣,『铜铁鸣,主何吉凶。』问叁次,大臣无语。齐王大怒,宣上大夫冉卿,『你为上大夫,如何不解此事。与卿叁日限,须要见吉凶。』齐王不朝叁日,冉卿归宅,闷闷不悦。有门馆先生见冉卿大夫面带优容,遂问『大夫因何不乐。』有大夫道,『先生不知,今天下铜铁皆鸣。有君王问我,主何吉凶,我委实不知。齐王与我叁日限,不然责罪。』先生曰,『此事小可。』大夫曰,『先生知得,有官重赏。此事吉凶若何。』先生曰,『不主吉凶,只主山摧。』『如何见得。』先生曰,『铜铁者山之子孙也,山者乃铜铁之祖也。』冉大夫得其意,即时入朝奏齐王。齐王设朝,冉大夫出班奏曰,『铜铁皆鸣,不主吉凶。』王问如何,奏曰,『主山摧。』帝问,『卿怎知。』奏曰,『铜铁者乃山之子孙,山者铜铁之祖也已。无吉凶。』齐王大喜,加冉卿官职,子子孙孙不断。奏毕,不过数日,华山摧其一峰。陛下,此事无吉凶。”道罢。有郓州表章至,有太山脚下搨一穴地,约车轮大,不知深浅。差一使命,探其吉凶。
话分两说。约离地穴有一山庄,乃是孙太公庄。太公生二子,长子为农,次子读书,将为孙学究。忽患癞疾,有发皆落,遍身脓血不止,熏触父母。以此,于庄后百十步,盖一茅庵,独居,妻子每日送饭。
当日早晨,有妻子送饭,时春叁月间,到于庵门,见学究疾病,不忍见之,手掩口鼻,斜身与学究饭喫。学究叹曰:“妻子活时同室,死后同椁,妻儿生自嫌我,何况他人。我活得一日,待如何。”道罢,妻子去讫。
学究寻思,不如寻个死处。取那常拄的病拐,脚跌脓血之鞋,离庵正北约数十步,见地穴,放下病拐,脱下鞋,望着地穴便跳。穴中便似有人托着。倒于地下,昏迷不省。多时忽醒,开目望直上,见一点儿青天。学究道:“当时待觅个死来,谁知不死。”
移时黑暗,却见正北有明处,遂往明处行约十馀步,见白玉拄杖一条,用手去拿,却是一门缝。用肩推开洞门,如同白日相似。见一石席,坐气歇,多时,身困,卧于石席上睡着。忽然舒身,脚蹬软忽一块。学究惊起见甚来。不争学究到此处,单注着汉家四百年天下合休也。
学究见一条巨蟒,呆粗细做一块,约高叁尺。即时,巨蟒走入洞去,学究随蟒入洞,不见其蟒,却见一石匣,学究用手揭起匣盖,见有文书一卷,取出看罢,即是医治四百四病之书,不用神农八般八草,也不修合炮炼,也不为丸散,也不用引子送下,每一面上有治法,诸般症候,咒水一盏喫了便可。看到风疾处,元来此法便是医学究病疾名方。学究见了,喜气盈偲,收得天书,便出洞门石席上坐。
【黄巾叛】
话分两说。学究妻子又来送饭,不见学究,回来告与公。公得知,即时将引长子等去寻,行至地穴边,见病拐一条,脓血之鞋,父母兄长妻子,皆绕地穴悲哭多时,却听得地穴内有人叫唤。遂取绳子悬枝放下穴中,救出学究来到穴上,父子相见大恸。泣罢,学究道:“父亲休烦恼,我得一卷天书,单医我这病症。”即时同归庄上,取净水一盏,咒了,嚥在腹中,风疾即癒,毛发皮肤复旧。自后不论远近,皆来求医,无不癒者。送献钱物约二万佘贯。度徒弟约迭五百馀人。
内有一人,姓张名角,当日告辞师父:“奈家中有一老母年迈,乞假侍母。”学究曰:“你去时,与你名方一卷,不来也不妨。”学究分付张角名方:“医治天下患疾,并休要人饯物。依我言语者。”
张角辞了师父归家,遇经过处治病无不痊,可并不要钱物。张角言:“如医可者,少壮男子跟我为徒弟,老者休要。”张角游四方,度徒弟约十万有馀,写其名姓,乡贯,年甲,月日,生时。“若我要你用度,有文字到时,火速前来。但有徒弟,都依省会,如文字到,有不来者,绝死,如不随我者,祸事临身。”
忽有一日,黄巾反汉,其张角文字,遍行天下。不数日,徒众皆至扬州广宁郡东叁十里张家庄。张角姑表叁人,于此庄上聚众,皆齐呼:“二弟将过来者。”二弟提四袍在面前解开,都是黄巾,散与众人。都色带上黄巾。张角省谕省众人:“今日汉朝天下合休也,我合兴也。若我有日为君,您每大者封王,次者封侯,小者封刺史。”省会罢,都无衣甲器仗,先都软缠,手持木#棍棒。为首者张角等叁人,遂引引十万壮士,先取扬州,就衣甲弓刀鞍马器械。当日起军,从扬州广宁郡为头,逢一村收一村,逢一县收一县,收讫州府不知其数。随到处,竭家尽起,不从者,杀伐讨虏。汉家天下,叁停占了二停,黄巾并聚叁十六万。
话分两说。当日汉灵帝设朝,聚大臣议曰:“今黄巾贼并聚叁十六万,如之奈何。”有皇甫嵩出班奏曰:“臣启陛下,依臣叁件事,黄巾贼自灭也。”帝问:“甚叁件事。”奏曰:“第一件事,天下遍行诏赦,若有凶徒谋反,聚集山林,打劫城池。第二件,杀害命官,讨虏仓库,伤害黎民。第叁件,如自愿取了黄巾,便为国家良民,如不去黄巾,全家诛杀。”帝:“依卿所奏,赦书到日,尽行赦免。”又奏:“今汉朝兵微将寡,黄巾浩大,不能破得。陛下可诏天下义军,高官重赏。可拜一元帅,将空头宣诰,重赏叁军。重赏之下,必有勇夫。”帝曰:“谁可为元帅。”奏曰:“若有人为元帅者,便挂印,若无人,小臣亲去。”帝曰:“卿便挂印。”分付空宣诰,珍宝,将御林军一十万。得圣旨:“虽无銮驾,如朕亲行,便宜行事。”皇甫嵩挂了金印,做了元帅,辞帝领兵离朝。话分两说。
【诗曰】
汉室倾危不可当 黄巾反乱遍东方。
不因贼子胡行事 合显擎天真栋梁。
【桃园结义】
话说一人,姓关名羽,字云长,乃平阳蒲州解良人。生得神眉凤目,虬髯,面如紫玉,身长九尺二寸。喜看『春秋左传』,观乱臣贼子传,便生怒恶。因本县官员贪财好贿,酷害黎民,将县令杀了,亡命逃遁,前往涿郡。
不因躲难身漂泼。
怎遇分金重义知。
却说有一人,姓张名飞,字翼德,乃燕邦涿郡范阳人也。生得豹头环眼,燕颔虎鬚,身长九尺馀,声若巨钟,家豪大富。因在门首闲立,见关公街前过,生得状貌非俗,衣服褴褛,非是本处人。纵步向前,见关公施礼,关公还礼。
飞问曰:“君子何往。甚州人氏。”关公见飞问,观飞貌亦非凡,言曰:“念某河东解州人氏。因本县官虐民不公,吾杀之,不敢乡中住,故来此处避难。”飞见关公话毕,乃大丈夫之志,遂遨关公于酒肆中。飞叫量酒:“将二百钱酒来。”主人应声而至,关公见飞非草次之人,说话言谈,便气和酒尽,关公欲待还盃,乃身边无钱,有艰难之意。飞曰:“岂有是理。”再叫主人将酒来。二人把盏相劝,言语相投,有如契旧。正是
龙虎相逢日。君臣庆会时。
说起一人,姓刘名备,字玄德,涿州范阳县人氏,乃汉景帝十七代贤孙,中山靖王刘胜之后。生得龙準凤目,禹背汤肩,身长七尺五寸,垂手过膝,语言喜怒,不形于色,好结英豪。少孤,与母织席编履为生。舍东南角篱上,有一桑树,生高五丈馀,进望见重重,如小车盖。往来者皆怪此树非凡,必出贵人。玄德少时,与家中诸小儿戏于树下:“吾为天子,此长朝殿也。”其叔父刘德然见玄德发此语曰:“汝勿语戏吾门。”德然父元起,起妻曰:“他自一家,赶离门户。”元起曰:“吾家中有此儿,非常人也。汝勿发此语。”年十五,母使行学,事故九江太守卢植处学业。德公不甚乐读书,好犬马,美衣服,爱音乐。
当日因贩履于市卖讫,也来酒店中买酒喫。关,张二人见德公生得状貌非俗,有千般说不尽底福气。关公遂进酒于德公,公见二入状貌亦非凡喜甚,也不推辞,接盏便饮。饮罢,张飞把盏,德公又接饮罢,飞遨德公同坐。叁盃酒罢,叁人同宿昔交,便气合,有张飞言曰:“此处不是咱坐处,二公不弃,就敝宅聊饮一盃。”二公见飞言,便随飞到宅中。后有─桃园,园内有一小亭,飞遂
遨二公亭上置酒,叁人欢饮,饮间,叁人各序年甲,德公贵长,关公为次,飞最小。以此,大者为兄,小者为弟,宰白马祭天,杀乌牛祭地,不求同日生,只愿同日死。叁人同行同坐同眠,誓为兄弟。
有德公见汉朝危如累卵,盗贼蜂起,黎庶荒荒,叹曰:“大丈夫生于世,当如此乎。”时时共议,欲救黎民于涂炭之中,解天子倒悬之急,见奸臣窈命,贼子弄权,常有不平之心。
不争龙虎兴仁义。
贼子谗臣睡裡惊。
却说张飞一日告二兄曰:“今黄巾贼遍州郡,劫掠民财,夺人妻女。倘若贼来,飞虽有家财,不能作主。玄德曰:“似此若何。”飞曰:“咱不若告燕主,招些义兵,便贼来何惧。”玄德并关公言曰:“此举有理。”即便上马离家,来见燕主议事。
捻指到燕主阶前下马,被门人拦住。飞曰:“念某特来见主公,有商议的事。”把门人曰:“少待,某报知主公。”把门人至厅前称:“有一人在衙前,欲与主公有议的事。”燕主曰:“交请来。”飞即随门吏人到于厅上,燕主赐飞坐。燕主曰:“公有何干。”飞曰:“今有黄巾贼遍天下,倘若来此都,此中无备,却不踏碎燕京。”燕主曰:“虽然如此,府库无钱,仓禀无粟,无甚粮草,养济军人,交谁人为兴头目。”飞曰:“某虽有上部下民,略有些小家财,可赡军人。”燕主曰:“便招得些义兵,交谁为头目。”飞曰:“某家有一人,姓刘名备,字玄德,乃中山靖王刘胜之后,其人生的龙準凤目,耳垂过肩,手垂过膝。可为头目。”燕主即出令,立起义旗。为首者乃刘玄德,次下关云长,张翼德,糜芳,简宪和,孙乾。不满一月,招的义军叁千五百。
燕主当日共刘备于教场内教演其军,燕主看时,所军将,人人有力,个个威雄,燕主甚喜。正门中间有人报曰:“祸事也。”
幽郡聚勇兴戈甲。反乱黄巾觅死来。
【张飞见黄巾】
燕主言曰:“有何祸事。”答曰:“今有黄巾贼离城百里,来取幽州。”燕主曰:“义军头目,如何。”玄德曰:“主公兔忧,备愿领军去破黄巾。”道罢,玄德辞了燕主,领所招军将出城叁十里下寨。
玄德坐于帐上问曰:“谁人敢去探贼兵多少。”道一声未了,有张飞帐前报喏:“飞愿自往。”玄德曰:“兄弟去,小心者。”道罢,张飞上马出寨去。不多时,飞复回,下马至帐前告曰,今有汉天子差元帅皇甫嵩持诏赦,如有作下罪人招军买马,敢破黄巾贼者,便挂先锋印,若灭了黄巾贼,封官赐赏。告哥哥,咱在此处只一郡之主,不若投汉元帅,与国家出力,东荡西除,南征北伐,显功于令,扬名于后。”玄德听得张飞道罢甚喜,即时引手下人出寨接元帅。
元帅至帐上言曰:“今天子赦你每招义军之罪。若破了黄巾,即赐高官重赏。”道罢,元帅赐玄德坐,关,张并众人侍立。元帅觑了玄德,关,张状貌威雄,大喜。“据此英雄,视黄巾贼如草芥然。”元帅即时教玄德挂了先锋印。遂差快骑往探黄巾数目。
探事人回言:“贼兵大势,兖州袭庆府最多,贼军五十万在于两处。兖州有贼军叁十万,离兖州叁十里杏林庄有二头目,一名张宝,一名张表,领兵二十万。”元帅交先锋将领五万军去探袭庆府虚实。刘备曰:“不用五万军,止用本部叁千五百军”先往任城县下寨。
元帅大军随后亦到任城县下寨。元帅又问:“诸将谁人再探贼人虚实,招安贼人。”刘备曰:“备为先锋,愿往。”即时分付诏赦,刘备擎诏赦,辞了元帅,引本部下军往任城暑东门,打跳河
中过去,前去班村,玄德问曰:“这裡离杏林庄远近。”“约一十五里。”玄德问众军:“谁可将诏赦往杏林庄招安张表。”道罢,张飞曰:“飞愿往。”曰:“尔用军多少。”飞曰:“不用军兵,飞独往将诏赦去杏林庄招安张表。”
张飞一人一骑便出,至杏林庄上,有把门军卒遮当不住,直至中军帐下,立马横枪。帐上坐着五十馀人,中间坐着张表,帐下五百馀人皲枪。张表等众人皆惊。张表问:“甚人,莫非探马。”张飞曰:“我不是探马,我是汉元帅手下先锋军内一卒。我不为私来,我有皇帝圣旨并诏赦,若有谋反大逆,杀天子命官,尽皆赦免。若投汉者,取其黄巾,打国家旗号,荫子封妻,高官重赏,如不投者,尽皆诛戮。”
张表闻言大怒,呼左右即下手,众军们齐向前来刺张飞。张飞不望,用丈八长枪撮梢儿,把定轮转动,众军不能向前,打折贼军枪杆勿知其数,寨中贼兵发喊,惊恐自开张飞一骑马,于贼军中纵横来往,无入敢当。贼军自闻锣鼓之声,张表见一入帐下报喏:“大王祸事。”张表问:“怎生祸事。”“今有汉先锋军分六队,各领兵五百。金鼓乱鸣,摇旗发喊,夺门撞入寨中。”张表急速领贼兵,一发奔兖州走,汉军随后追赶到五十馀里。
玄德收军往杏林庄下寨。玄德令军把了寨门,点视诸将,问军:“赶贼那裡去也。”答曰:“都入兖州城也。有抛弃老小,尽皆杀了。”玄德便申元帅,交奔杏林庄来。元帅见申状,大喜,即时领军至杏林庄。刘备接着元帅,共于帐上坐定筵宴。元帅降令,先锋军兵并帅府下诸将头目等,尽皆赏赐。
正延宴间,有一探马至帐前报喏:“今有张表入兖州,与张宝合兵一处,甚大。”道罢,元帅降令:“谁人敢取兖州。”玄德曰:“刘备愿往。”元帅大喜:“据贼兵势大,寡不敌众,你多将军兵去。”备曰:“不用军多,止将本部下杂虎军去足矣。”元帅曰:“尔去,在意者。”
【破黄巾】
玄德即时辞了元帅,将诏赦领兵奔兖州来,前离兖州十馀里下寨,玄德曰:“谁人将诏赦招安张表并张宝。”张飞曰:“某愿往。”玄德曰:“尔用兵多少。”飞曰:“不用一卒,飞独自去。”玄德曰:“恐防有失,尔可将取五百军去。”飞连声叫:“不用,不用。”玄德曰:“尔少将些军去。”飞曰:“我招些自愿去的军。如跟我去,得功者子孙永享国禄。”第一声招得七人七骑,第二声招得叁人叁骑,第叁声招得二人二骑,共招得一十二人。飞曰:“足矣。”
张飞领一十二人,赍擎诏赦前往兖州。到于城下,张飞观瞻城池,敌楼战棚,深埋鹿角,开掘壕堑,见城上檑木砲石极广,拽起吊轿,放下栈板。张飞在城壕外高声叫:“城上有甚人,来打话则个。”道罢,一簇军于城上来打话,问:“尔来的军卒是谁。”张飞曰:“我是汉元帅手内先锋将下张飞。”问城上:“尔是谁。”“我乃是把兖州头目张宝。”飞曰:“我今赍擎汉朝诏赦来,若你投赦,尽皆免罪封职,加官重赏,如不投者,并行诛戮。”张宝听得大怒,即时便待开门迎之。
张表曰:“不可。表在杏林庄,这汉单马直至寨中,众军不能抵当,以此杏林庄失了。”张宝曰:“似此怎生。”表曰:“坚闭休出,恐防张飞有计。乞申扬州求救。”张飞城下大叫,城上人无语。张飞大怒,遶城大骂,并无人应。再转到南门城下高叫:“守门是谁。”又无人应。
张飞见无人应,乃对众军道:“咱从为汉军,鞍不离马,甲不离躯,枕弓沙印月,卧甲地生鳞,苦征恶战,相持厮杀,多少生受来。咱今日就着壕堑之前柳树甚多,柳阴下卸甲,于壕中澡洗,马于树下气歇。”中间,张飞拍着城上再骂。张表大怒,见张飞城壕澡洗,人马无备,张表对兄言:“我今不杀这汉,能死不辱。”兄宝曰:“咱军约迭五十馀万,将有千员,咱军十万为首,纵横天下无人敢敌。咱把汉朝世界叁停占了二停。看看地都属咱,今日走出张飞来,失了杏林庄一小寨,你却早有怕惧之心。不论上将下至散军,如有敢敌张飞者,不问兄长,便赐重赏。”张表曰:“当日天时昏暗,我军不惯甲马不被鞍,后有大势军来,以此失了杏林庄寨。今有张飞一十二人,张表将了五千军,必捉了张飞。”张宝曰:“吾弟所言甚当。”
即时领五千军兵,放下吊桥出城来。张飞见兵出城,一发上马,坐着衣甲,各执其器,往南便走。前至姚家庄,约离兖州四十馀里。张表后追杏林庄,见一队军约一千馀人,为首将是前部先锋刘备,手提双股剑,身穿锦征袍,立马在门旗下叫:“贼军头目是谁。”“我乃是张表。”玄德见道,兜转坐下马,二人便斗,约二十馀合后,五百军不觉袭着殿后,为首者简宪和,杀张表大败。
张表回军往兖州便走,后有刘玄德袭着,前有一大林,林中走出一队军来,约一千馀人,立马横刀,张表急问:“来者是谁。”“我是汉先锋手下一卒,关某字云长。”言曰:“贼将何不下马受降。”张表大惊,云长横刀向前,张表更不敢迎敌,弃斜便走。玄德军亦赶上,与关公一发将张表军杀其九分,都无百十馀人,相战到晚,前至兖州城下,张表急声高叫开门,后有伏兵,赶之甚急,城上张宝火急开门,张表军都无五七十人入城。壕堑之外柳林中,张飞埋伏军一发撞入城去,杀张表军落水者勿知其数,张飞领百十馀人高叫:“听断吊桥索者。”后军都入城来,寅夜间,张宝,张表又不知汉军多少,急往北门便走,复夺兖州。
至来日,元帅排筵宴,商议间,有探军人回报:“败军都入广宁郡。”元帅曰:“来朝先锋领军先行,随后大军拔寨,都赴扬州。取胜州路,过海州,并涟水,渡淮河,过泰州,西至扬州。先锋刘备并到约离城一射地下寨。
却说张表点军,不见张宝,死在乱军中,张角大怒,又见探马至,报曰:“探得汉军至近,有先锋刘备离城一射地下寨。”张角召诸将省会:“来朝大军须倾城都起,前迎刘备。”
至次日天明,张角领军出。刘备分军叁队,关,张二人各将一队,头至,两军相交,关公袭某殿后,张飞横肋便撞。刘备教小校高叫:“若贼军去其黄巾,弃了兵器,便在赦下,如捉住张角者,封为五霸诸侯。”道罢,有元帅军至,贼人见了,投戈弃甲,取了黄巾,拜降者勿知其数,张角,张表死在乱军之中。
【得胜班师】
刘备得了扬州,汉元帅领军入扬州,元帅降令,安抚百姓,秋毫无犯,如违者依军令,百姓皆喜。元帅降令,自先锋为首,已下诸将军卒,来日赴筵宴。
至次日,都赴席。元帅言:“大小众官,破黄巾贼生受。”各人赐赏毕,写表申朝,选日回军。至长安,元帅令众军夜东门外下寨。元帅对刘备道:“破黄巾贼功劳,皆玄德也。我今见帝奏破黄巾一事,君王不错矣。”言刘备曰:“在东门外下寨,等二叁日。”
当日,刘备正与诸侯坐间,有一小校来报:“有汉宣使来见先锋。”刘备见道,慌出宫门迎接。至中军帐坐定,刘备礼毕,问:“常侍官何来。”“你不识我。我乃是十常侍中一人。”段珪让道:“俺众人商议来,玄德公破黄巾贼寇,金珠宝物,多收极广,你好献叁十万贯金珠与俺,便交你建节封侯,腰金衣紫。”刘备曰:“但得城池营寨,所得金珠段疋,皆元帅收讫,刘备并无分毫。”段珪听言,忽然便起,可离数步,回头觑定刘备,骂:“上桑村乞食饿夫,你有金珠,肯与他人。”张飞大怒,挥拳直至段珪根前。刘备,关公二人扯拽不住,拳中唇,齿绽落,打下牙两个,满口流血,段珪掩口而归。刘备道:“你带累军卒也。”
至来日天晓,元帅来请刘备:“表章已奏了帝也,功劳全是你也,分付绿袍槐简,来日朝门外听圣旨。”
刘备至朝门外约半月不宣,却见宣诏元帅下诸将,都得官赏赴任。外有刘备,等守一月有馀,并无宣唤。叁人至本寨,刘备心闷,目视张飞,一拳打中段珪,让带众军受苦,寻思罢。杂虎旗军一齐来告刘备,辞张飞:“众将见有功不问,无功者赏,不能等守,俺各归家去。”刘备言曰:“功劳皆是咱军,无功军得赏,何况咱军。汉帝不错,须是斟量功劳大小,任便更等待叁五日。”
来日,刘备又去朝门外听圣旨,却早朝退,有文武都出内门来。见一辆四马银铎车,金浮图,茶褐伞,刘备叫冤屈叁声。车内官人问:“叫冤屈者何人。”刘备立在车前:“某是破黄巾贼先锋刘备。”“如何叫屈声冤。”刘备曰:“元帅下诸将,都有赏赐,加官赴任,唯有刘备诸军,随朝月馀,并无宣诏,军兵尽皆饿散。”车中者乃皇亲国舅董承,言曰:“又是十常侍官作乱,先锋使且去内门外,等我复回奏帝。”约到两个时辰,复出内来。“先锋根我前来。”至国舅宅,请刘备茶饭,刘备躬身,叉手施礼:“上复国舅,不知元帅奏甚表章来。”“今日已晚,来日早朝,大臣商议与你官赏,来日听圣旨。”刘备辞了,到本营中对诸军将说知,大喜。
至次日,再去朝门外听圣旨。有十常侍官将宣诣唤先锋刘备听圣旨。刘备拜罢,俯伏在地。“至长安多少时节不得官粮。”刘备曰:“叁十七日。”“长安至定州几程。若到定州,打算计几日,都交打请在前抛下粮草,都交补讫。刘备赴定州附郭安喜县县尉,为太山贼寇极多,你将本部下军兵镇压。”
【张飞杀太守】
刘备前去,至定州,礼上安喜县,见州吏读参榜:“定州官员,今有安喜县县尉谨参。”至厅前,才时施礼,有太守大怒,喝云:“刘备休拜。”呼左右人捉住刘备,曰:“今破不尽黄巾贼,见在山野潜藏,讨掳百姓。”太守问:“你这裡至长安近远如何。违限半月有馀,你是拖酒慢功,嫌官小,故意遂慢。”刘备曰:“告太守,叁千五百人,连小者约迭一万二千馀口,尽是推车担担,抱女提男,老弱不能急进。告大人宽恕,并不曾多请官粮。”太守怒,再问:“你如何先交军兵来,老小在后。你休分说。”令左右人监下,取迟慢招伏。方欲落笔判状,有左右劝元峤:“看县尉破黄巾贼功劳,权免杖罪。”令左右人:“遶厅拖叁遭。”左右二官又劝了。太守喝:“县尉,你归本衙,在意勾当。”
刘备到衙,见关,张众将,邀至前厅。置坐间,有张飞遂问:“玄德哥哥,因何烦恼。”刘备曰:“今某上县尉,九品官爵,关,张众将一般军,前敢黄巾贼五百馀万,我为官,兄弟二人无官,以此烦恼。”张飞曰:“哥哥错矣。徒长安至定州,行十日不烦恼,缘何参州回来便烦恼。必是州主有甚不好。哥哥对兄弟说。”玄德不说。
张飞离了玄德,言道:“要知端的,除是根问去。”去于后槽根底,见亲随二人便问,不肯实说。张飞问之,大怒。至天晚二更向后,手提尖刀,即时出尉司衙,至州衙后,越牆而过。至后花园,见一妇人,张飞问妇人:“太守那裡宿睡。你若不道,我便杀你。”妇人战战兢兢,怕怖言:“大守在后堂内宿睡。”“你是太守甚人。”“我是太守拂床人。”张飞道:“你引我后堂中去来。”
妇人引张飞至后堂,张飞把妇人杀了,又把太守元峤杀了,有灯下夫人忙叫道:“杀人贼。”又把夫人杀讫,以此,惊起衙内上宿兵卒,约迄叁十馀人,向前来拿张飞,飞独杀弓手二十馀人,越后牆而出,却归本衙。
【张飞鞭督邮】
次日天晓,大小众官请县尉南商议,如何捉拿杀人贼。刘备情愿根捉,即时申报朝廷得知。十常侍言:“这杀太守贼人,不是别人,多管是县尉手内人杀了。”
朝廷发下使命督邮,姓崔名廉,御史台走马,前至定州馆驿内安下。大小众官来见使命,问:“使命有何公事。”督邮曰:“为杀了本处太守,以此差我来问您众官人每,这裡有县尉麽。”“县尉在门外,不敢来见。”使命随叫县尉,县尉引兵叁百佘人,内有关,张,左右随尉二叁十人,来见使命,使命曰:“你是县尉。”刘备曰:“然。”使命曰:“杀了太守是你麽。”刘备曰:“太守在后堂中,明有灯烛,上宿者叁五十人,杀太守二十馀人灯下走脱者,须认得是刘备,那不是刘备。”督邮怒曰:“往日段珪让被你弟张飞打了两个大牙,是你来,今日圣旨差我来,问你杀太等之贼,前者参州违限,本合断罪,看众官面,不曾断你,因此挟雠,杀了太守,你休分说。”喝左右人:“拿下者。”
傍有关,张大怒,各带刀走上厅来,諕官各皆奔走,将使命拿住,剥了衣服,被张飞扶刘备校椅上坐,于厅前系马桩上,将使命绑缚。张飞鞭督部,边胸打了一百大棒,身死,分尸六段,将头吊在北门,将脚吊在四隅角上。有刘备,关,张众将军兵,都往太山落草。
【刘备做平原县丞】
朝廷得知,当日帝设朝,问文武百官:“如今见有破不尽黄巾贼,尚自极多,又反了刘备。若相合一处,怎生奈何。”有国舅董承出班奏帝:“陛下万岁。今刘备不反,皆是十常侍官悬秤卖官,有财宝者做官,有功者无赏,陛下,若依小臣,刘备不反。”帝曰:“如何招安的刘备。”“今将十常侍等杀讫,将七人首级往太行山,便招安得那弟兄叁人。”帝:“依卿所奏。”问:“谁人可去。”董承奏:“小臣愿往。”
董承将七人首级,前往太行山去。见一彪军兵,董承与军兵打话:“我奉圣旨招安你,为十常侍等朝野内贪财好贿,悬秤卖富,以此诛杀。今将首级交你弟兄知者。又赦你杀太守,鞭督邮之罪,都在赦下。”刘备俯伏在地,听讫赦书,刘备谢恩毕,便随国舅入长安见帝。帝喜,赐赏加官,迁德州平原县县丞,左右二官赐赏毕。
【董卓弄权】
因此帝崩,即时立起汉献帝为君,离了长安,前来东都洛阳建都。有宰相王允,蔡邕,丁建阳,帝当日设朝,王允出班奏帝:“有西凉府申报,有黄巾贼张,李四大寇,约叁十馀万,占了西凉府。”帝曰:“如何。”帝问王允:“谁人敢去。”王允奏曰:“宣董卓为元帅。董卓有万夫不当之勇,身长八尺五寸,肌肥肉厚肚大,举讨王之作,上阵披重铠,走如奔骑,坐绰飞燕,堪为元帅。手下有战将千员,长有雄兵五十馀万。”帝依所奏,宣董卓入朝,加官封职,封做太师,天下都元帅。
帝问董卓:“今有西凉府申报,黄巾贼约迭叁十馀万作乱,谁人可破。”董卓奏曰:“小臣愿往。”方欲兴兵,忽听得城内大喊声,闭了城门,急点军兵数千馀人,前街后巷,罗纹结角,军兵都把了。见一人坐马,将有如勐虎,荡散军兵,杀死者勿知其数,即渐添军添将,添得极多,困住此人。太师高叫问何人,此人不语。百姓高声皆叫:“这汉是丁建阳家奴,杀了丁丞相,骑自丁丞柏马待走,军兵困住。”太师军多将广,以此拿住缚了,将入帅府来。
董卓坐定,遂问:“适来捉住者何人。姓甚名谁。”言道:“某乃姓吕名布,字奉先。”“你为甚街上持戟杀人。”方欲询问,有丁丞相家人言:“此人不为别事,为丁丞相一疋马,故杀了丁丞相。”董卓问:“这马怎生好马。”其家奴再覆:“这马非俗,浑身上下血点也似鲜红,鬃毛如火,名为赤兔马。丞相道:‘不是红为赤兔马,是射免马。旱地而行,如见兔子,不曾走了,不用马关踏住,以此言赤兔马。’又言:‘这马若遇江河,如受平地,涉水而过多若至水中,不吃草料,食鱼鳖,这马日行一千里,负重八百馀斤,此马非凡马也。’”道罢,吕布言曰:“非为马杀主公。”布曰:“屡长主公常辱我,以此杀了丁丞相是实。”
董卓见吕布身长一丈,腰阔七围,独杀百十馀人,如此英雄,方今天下少有。“正是用入之时,我免你,如何。”吕布言:“情愿与太师过鞭坠镫,拜太师为父。”太师大喜,遂放了吕布。
当日,太师领军兵五十馀万,战将千员。左有义儿吕布,布骑赤免马,身披金铠,头带獬豸冠,使丈二方天戟,上面挂黄幡豹尾,步奔过骑,为左将军。右边有汉李广之后李肃,带银头盔,身披银锁甲白袍,使一条丈五倒鬚悟钩鎗,叉弓带箭。用文者有大夫李儒,用武者有吕布,李肃,叁人辅佐董卓。
董卓领军到西凉府,一鼓而收,招安到四大寇张,李等大军叁十馀万,前来东都洛阳。约离洛阳西北二十馀里,差夫修城一座,号曰梅阳城。令张,李屯住军兵,打请官粮。董卓作乱,常有谋汉天下之心。董卓问李儒:“今四大寇离了西凉府,谁可把西凉府。”李儒言:“有太师女婿牛信可去。”太师叫牛信将十万军往西凉府镇守去讫。
却说汉献帝于后殿中默诏国舅董承。承至,献帝圣旨:“今有董卓弄权,如之奈何。”董承奏曰:“我王诏天下诸侯,我王往长安建都,令天下诸侯并杀董卓,以此天下太平。”帝问:“谁人可去。”臣手下有一人典军校尉,那人可去,有心胆。若干了这大事,可为元帅,诏冀王袁绍,以镇淮王袁术,监军使长沙郡王太守孙坚。”
有一人至阶下,山呼万岁罢,帝问:“卿姓名。”“某姓曹操,字孟德。”献帝觑这汉,可敌二十个董卓。今汉天下无计奈何,须用此人。献帝赐赏曹操参目使:“若大事毕,加做天下都元帅,你在意勾当,若卿获功者,加卿为左丞相。”
曹操辞帝出城,会天下诸侯前至定州见太守公孙瓒,正行之次,见里堠整齐,桥道平正,人烟稠密,牛马繁盛,荒地全无,田禾多有。曹操呼一农夫问:“此乃何方。”农夫言曰:“启告官人,此处是德州平原县界。曹操惊问农夫:“此处县官是谁。”农夫曰:“县令不管事,只有县丞管事。”问:“县丞是谁。”农夫吕:“是往日破黄巾贼的刘备。”曹操大惊:“会得天下诸侯,此处有斩董卓的刽子。”
曹操叁十骑马往县衙门外,有左右人报玄德。门吏曰:“今有汉天使在衙门外。”悬官火速出迎使命。众官迎至衙内,到厅上坐定,参拜礼毕,各坐廷筵宴,酒行数巡,操曰:“我奉圣旨,宣天下二十八镇诸侯。今有董卓弄权,长有谋汉天下之心,宣众诸侯保驾定天下,破董卓,及有吕布,李肃,各有万夫不当之勇,无人可敌。因宣沧州宣横海郡韩甫,经过平原县,却闻玄德公在此,特来相谒。玄德公休阻,看汉天下面,若玄德公到虎牢关,破了董卓,吕布,操保荐玄德公封万户侯,入相府院。”
曹操执盏进与刘备,备言曰:“小官武艺不会,弓马不熟,恐失国事。”傍有张飞言曰:“哥哥自从桃园结义,共破黄巾,图名于后。今国家正是用人之际,随众诸侯到虎牢关,与董卓,吕布交战。托赖皇帝狭福,杀了董卓,吕布,落得凌烟阁上标名,强如平原县为宰,得个腰金衣紫,荫子封妻。哥哥若不去,小弟张飞愿往。”曹操应声而谢,宴罢,曹操再叁嘱付:“张将军许了去也,若迟到,必交使命来请你叁人也。”曹操辞别上路。
玄德归宅,与二弟评议,言曰:“咱去,不争到那裡却不用咱,何处归止。”张飞言曰:“弟兄放心,我独自去破董卓,诛吕布。”玄德曰:“侯有使命却去。”
却说献帝在洛阳,为君儒弱。太师董卓弄权,身重叁百斤,有篡国之心,带剑上殿,文武皆惧。倚手下义儿吕布,白袍李肃,四盗寇,八健将,常欺压天下诸侯。
却说谯郡太守曹操,再入朝见帝。见董卓气势欺人,越有不忿之心。朝罢,曹操再奏帝商议,暗行密诏,会天下诸侯于虎牢关前,共破董卓。诏约中平五年叁月叁日,众会虎牢关前。即便诏行天下诸侯,可早到于关前。
长沙子弟最为先,长沙太守孙坚,先到关前。青州袁谭不至。天下军马都在关前,阙少粮草。曹操因催粮,就催青州袁谭去,数日,前至平原县见玄德,礼毕,操曰:“诸侯都在虎牢关,叁将军若何。”玄德不语,张飞曰:“看汉天下无主,杀太师贼臣,再扶汉室。”先主方许。操曰:“冀王袁绍为元帅,叁将军可以将书与袁绍去。”丞相即便修书付与先主。曹公别了,一去青州。
却说关,张,刘备叁人,点手下叁千杂虎骑,选日登程,望西南上行。在路数日,前至虎牢关,相离大寨五七里下帐。至次日,叁人整顿了衣装,先深觑元帅至辕门。
却说冀王袁绍会集诸侯,帐上问曰:“今汉室无主,贼臣弄权。献帝在洛阳,为君懦弱,董卓在虎牢关有百员名将,为首者温侯吕布,身长九尺二寸,使方天戟,无人可当。您众诸侯,如何定计,诛杀贼臣,报答朝廷,图名于后。”众官无语。
忽听得寨门外闹,门吏报曰:“辕门外有叁将军来见。”冀王速今叫至当面,众官皆觑。为首者一将,面如满月,耳过垂肩,双手过膝,隆準龙颜,乃帝王之貌。左手下一将,身长九尺二寸,是蒲州解良人也,姓关名羽,字云长,右手下一将,幽州涿郡人也,姓张名飞,字翼德,豹头环眼,燕颔虎鬚。冀王问曰:“叁将军何人也。”先主曰:“无能幽州涿郡大桑村人也,姓刘名备。见任平原县令。”冀王曰:“是绿袍槐简。”先主曰:“然,因谯郡太守路过,留书与备,敬来关前,共破董卓。”冀王大喜。
先主取书与袁绍,袁绍看书毕,遂问众诸侯:“此事如何。”帐上一将,振威而叫曰:“诸侯会合虎牢关下,克日斩贼臣董卓,吕布。”众官觑是长沙太守孙坚。宋文举曰,关前诛董卓,何用绿衣郎。”众官听道,皆喜。冀王又问,众官皆不语。
叁将辞冀王出寨东北五七里,到于本寨。张飞言曰:“倘若在平原,岂受他人患。”来日天晓,又见袁绍,众官又不喜,叁将复回。来日上路,直去平原。约行数里,迎见曹操,实说其事。曹操笑曰:“赶我复回。倘破贼臣,建立大功,何官不做。”来日军回,到袁绍大寨。
后二日,曹操寨内言:“萧何叁荐韩信,兴汉四百馀年。”冀王排筵会,语曹丞相同诸侯。正宴之次,人报虎牢关有温侯吕布搦战。冀王问曰:“谁人敢与吕布决战。”言未尽,见一将出,认得是徐州大守陶谦手中步队将曹豹。自言:“我与吕布决战,要捉吕布。”众皆喜,上马对阵,吕布捉曹豹。没一个时辰,败军回言:“温侯一合捉了曹豹。”冀王大惊。又有人言:“却放回曹豹来也。”曹豹入寨,众官问,说吕布其锋不可当,言:“吕布只待捉十八镇诸侯。”众官无有不忧者。
至次日天晓,探事人告曰:“吕布将叁万军下虎牢关搦战。”冀王问众官:“谁与温侯决战。”言未尽,有长沙太守孙坚引军出马,与吕布对阵交马,都无叁合,孙坚大败。吕布赶入大林,吕布发箭斯孙坚。孙坚便金蝉蜕壳计,孙坚却将袍甲挂于树上走了。吕布将孙坚的头盔战袍,使健将杨奉上虎牢关与太师董卓去。正行之次,路逢张飞,夺了头盔战袍。
【叁战吕布】
至天明,张飞至袁绍大寨,辕门下马,先见先主,关公。翼德言曰:“孙坚言咱门是猫狗之徒,饭囊衣架。”先主曰:“他为长沙大守,我是绿衣郎,岂能为他争气。”张飞笑而叫曰:“大丈夫死生不顾,图名于后。”先主,关公劝不住。张飞直至冀王帐前,张飞献头盔袍甲与冀王。太守孙坚,众官不语。声若巨钟:“前者太守言我皆为猫狗之徒。吕布下关,太守弃袍得脱。”孙坚闻之大怒,推张飞欲斩,诸侯皆起。有冀王袁绍,荆王刘表,谯郡太守曹操告曰:“吕布之势不可当,若斩张飞,谁破董卓。”孙坚不语,张飞自言:“若吕布下关,我兄弟叁人,必斩家奴。”众官皆喜,张飞得脱。
第叁日,吕布又搦战,众诸侯出寨与吕布对阵。张飞出马持枪。张飞与吕布交战二十合,不分胜败,关公忿怒,纵马轮刀,二将战吕布。先主不忍,使双股剑,叁骑战吕布,大败走,西北上虎牢关。
【张飞独战吕布】
次日,吕布下关叫曰:“大眼汉出马。”张飞大怒出马,手持丈八神矛睁双圆眼,直取吕布。二马相交叁十合,不分胜败。张飞平生好厮杀,撞着对手,又战叁十合,杀吕布絣旗掩面。张飞如神,吕布心怯,拨马上关,坚闭不出。吕布使四盗寇紧守其关。四人者,李傕,郭汜,张济,樊稠四人。
【王允献董卓貂禅】
却说董太师洛阳邀驾,西入长安。帝坐万安殿,命太师设宴。至晚,帝亦带酒,归后宫。董卓见四妃,以言相戏。有宰相王允不忿之心,密言曰:“汉天下无主也。”
王允归宅下马,信步到后花园内小庭闷坐。独言:“献帝儒弱,董卓弄权,天下危矣。”忽见一妇人烧香,自言:“不得归乡,故家长不能见面。”烧香再拜。王允自言:“吾忧国事,此妇人因甚祷祝。”王允不免出庭问曰:“你为甚烧香。对我实说。”諕得貂蝉连忙跪下,不敢抵讳,实诉其由。“贱妾本姓任,小字貂蝉,家长是吕布,自临洮府相失至今,不曾见面,因此烧香。”丞相大喜:“安汉天下,此妇人也。”丞相归堂,叫貂蝉:“吾看你如亲女一般看待。”即将金珠段疋与貂蝉,谢而去之。
后数日,丞相请太师董卓筵会,至天晚,太师带酒,见灯烛荧煌。王允令数十个美色妇人,内簇貂蝉,髻插碧玉短金钗,身穿缕金绦绡衣,那堪倾国倾城。董卓大惊,觑移时,自言:“吾室亦无此妇人。”王允教讴唱,太师大喜。王允曰:“关西临洮人也,姓任,小字貂蝉。”太师深顾恋,丞相许之。宴罢,太师亦起。
至来日天晓,宰相白思:“我食君禄为相,今定计再安汉室,如我不成,我死者图名出。”即便请吕布赴会。筵宴至晚,丞相又使貂蝉上筵讴曲。吕布视之,自思:“昔日丁建阳临洮作乱,吾妻貂蝉,不知所在,今日在此。”王允把盏言曰:“温侯面带忧容,不知何意。”吕布欠身具说。丞相大喜:“汉家天下有主也。”丞相再言:“不知是温侯之妻。天下喜事,不如夫妻团圆。”又言:“老汉亦亲女看待,选吉日良时,送貂蝉于太师府去,与温侯完聚。”吕布大喜,天晚告归。
都无五七日,使丫环侍女,驷马重重,送貂蝉于太师宅内。中平七年春叁月叁日,太师正然坐间,人报曰,宰相王允,驷马重重,不知送甚人来。”太师急出,遂邀王允于正堂,自言:“莫非貂蝉麽。”允曰:“然。”太师令人置酒。王允言曰:“今有小疾,不敢久停。”辞太师去。
【吕布刺董卓】
当夜天晚,董卓与貂蝉饮酒,董卓是一酒色之徒,前后二日,吕布因自曲江回来,到宅前下马,有八健将皆散,当夜天晚,温侯听宅中有乐音辽亮,遂问左右人:“为何。”众人具说:“丞相一妇人,乃貂蝉也。”吕布大惊,行至廓下,无由得见。勐然见貂蝉推衣而出,吕布大怒:“逆贼在于何处。”貂蝉曰:“已醉矣。”吕布提剑入堂,见董卓鼻气如雷,卧如肉山。骂:“老贼无道。”一剑断其颈鲜血涌流,刺董卓身死。
吕布速忙出宅,奔走于丞相宅内。王允急问:“为何。”吕布具说其由。丞相太喜曰:“温侯世之名人,若不杀董卓,汉天下危如累卵。”说话间,门人报曰:“外有李肃提剑来寻吕布。”丞相火速出宅,见李肃至曰:“吕布杀了太师身死,我若见吕布,碎尸万段。”王允曰:“将军错矣。今汉天下四百馀年,尔祖李广扶持汉室。今董卓弄权,吕布除之,尔言杀吕布,天下骂名,不类尔之上祖,可以除昏立明,是大丈夫也。”李肃掷剑在地,叉手曰:“丞相所言当也,请温侯说话。”二人相见,吕布具说董卓无道,李肃大怒:“吾不知其是。”
吕布遂辞王允归于宅内,门人报曰:“殿前太尉吴子兰引军一万,围了宅也。”吕布自思:“长安不可久住。”点八健将同叁万军,夺东门而出。太尉吴子兰赶上,前有万军拦住,乃至死者董卓四元帅李傕,郭汜,樊稠,张济等骂:“家奴。”无言可对,温侯撞过阵。
前至潼关,有谯郡太守曹操拦住,使两军相击,吕布夺关而出。东行数里,前有睢阳,太守郭潜言:“温侯休入城来,与你金珠。”吕布东北而进,数日,见桑麻地土特别,吕布问:“此处是那裡。”有人告曰:“是徐州地面。”吕布问:“徐州太守何人也。”言:“有老将陶谦临死,叁让徐州与玄德。”吕布自思“虎牢关下深结有冤。”又思:“吾无置锥之地。”傍有陈宫言曰:“关,张,刘备,俱虎之将。”温侯不语。陈宫又言:“刘备仁德之人,温侯可以写书与玄德。”
吕布即时写书入入徐州见玄德。玄德邀陈宫坐。陈宫将书与玄德。看书中之意。
辱弟吕布顿首拜上徐州牧玄德公将军麾下。即辰孟夏清和梅雨初晴。伏惟台侯动止迁加虎帐悠治,仰劳神明护佑。自虎牢关一战,非吕布之罪,皆董卓之过。自知负罪,有挂下怀。本合诣闱屏参见,少酬往日过愆。长安以来,人困马乏,不能前进。倘蒙恕责,不胜幸甚。比及相会,善保尊颜。不宣。
【吕布投玄德】
玄德读了书,甚喜。酒食管待陈宫毕,宫辞了去。有一将出告玄德,乃是简宪和:“告主公,不闻临洮丁建阳太守,吕布叫为父,因为赤兔马杀了丁建阳。前者长安,为貂蝉诛了董卓。先自关,张二将军不在城中。若吕布心变,夺其徐州,奈何。”先主曰:“吕布虽则不仁,今无牙爪,又将书哀告,权于城中略歇。”众官劝不住。
来日天晓,先主使鼓乐遨吕布入城,至大衙塞会数日。玄德拜吕布为兄,諕杀众官。简宪和慌速使心腹人暗勾关,张入城。
来日天晓,玄德二弟与吕布相见。前后数日,吕布问众官:“自西出潼关,亦无置锥之地。”陈宫曰:“温侯不闻,天分九州,徐州乃上郡也。是兴王之地。若得徐州,今观天下易可也。”吕布笑曰:“有意图徐州,玄德于我甚厚,又关,张二将,乃虎狼之将,倘若不的如之奈何。”
数日,吕布,玄德坐间,先主言曰:“奉先亦无住处,不是兄弟拙见,西北八十里有小沛,可以屯军养锐,若何。”吕布甚喜,当日辞先主,引本部军兵前去小沛。
【张飞捽袁襄】
前后半载,有人告先主:“南四百里地有寿春哀术,使太子袁襄引兵取徐州。”先主即时使张飞为接伴使,南迎袁襄。约行叁十里地,有一亭,名曰石亭驿,接自袁襄。二人相见,礼毕,张飞置酒,叁盃酒罢,袁襄言徐州事。张飞不从,慢骂:“玄德织席编履村夫。”张飞大怒骂:“我家兄祖代帝王之子,汉景帝十七代玄孙,乃中山靖王之后。你骂织席编履村夫,毁我家兄。谅尔祖乃田夫之人。”张飞即时便还,袁襄欲打。张飞拿住袁襄,用手举起,于石亭上便捽,左右众官不劝,逆捽杀袁襄。
跟从人皆回,无数日见袁术,术哭曰:“颇耐张飞。”即时使大将纪灵,将叁万军取徐州,先主留张飞权徐州,先主,关公并众官等,南迎纪灵,前后一月不回。
【曹豹献徐州】
却说张飞每日带酒不醒,不理正事。有左右二官曹豹,慢骂死者陶谦:“徐州何不分付与我,却让与刘备。刘备南迎纪灵战事未定,却交小儿权州,百姓皆有怨心。”曹豹诱劝张飞,张飞不从,又骂张飞。张飞大怒,言:“我弟一与国家出力,家兄已得徐州,一权为正。”鞭挞曹豹。曹豹到东宅,自思一计,可报其冤。使女婿张本,私地修书,前去小沛见吕布。亦酒食待之,又与金珠。张本复回,吕布问众官:“此事如何。”陈宫曰:“玄德南迎纪灵,张飞每日带酒。
温侯引军到徐州,顷刻,曹豹献了西门,吕布入城。张飞大醉,人告曰:“夫人来也。”乃玄德之妻。夫人曰:“小叔,您哥哥南破纪灵,输赢未知,你却每日带酒。若徐州有失,怎生奈何。”张飞言曰:“谁敢正觑徐州。”言未尽,忽听得喊声振地。有人报与张飞,言:“曹豹勾引将吕布入城来。”张飞大惊,夫人仰面而哭。张飞上马与吕布交战,溷斗到晓。张飞夺门而出,有南二百里地,见先主具说其事。关公大怒张飞。
先主来日班师回军,离徐州约二十里地下寨,玄德又言:“我妻儿为吕布所杀。可以写书见吕布,可保家族。”即修书使简宪和持书入城与吕布。吕布看书中意,刘备愿弃徐州,却于小沛闲居。吕布大喜,遂将糜夫人并太子阿斗出城见玄德。玄德即引众军前去小沛闲居。
有人报曰:“纪灵领军叁万来要徐州。”纪灵乃袁术之名将也。先主即领军在西下寨,纪灵在南下寨,待困徐州。吕布亦领军出城在东下寨。吕布写书与纪灵,刘玄德:“刻日排宴,请你两家。”
吕布向付高处几帐而坐。筵会罢,吕布言:“汉帝懦弱,天下未宁。寿春袁术可守东镇。徐州陶谦在时,本让与玄德公。袁术以近,要徐州。吾今解您两家之危。”令人向南一百五十步槊立方天戟。吕布曰:“我发一箭,可射戟上饯眼,若射中,两家各罢战。若不中,纪灵亦班师,如不班师,我助玄德杀纪灵。若玄德军不回,吾助纪灵杀刘备。”二将皆从,吕布发箭。
【诗曰】
一箭功成定太平,雄兵叁万罢戈庭。
当时骁勇无人及,致使清名后世称。
吕布一满射中金钱眼,纪灵回军。先主排宴,管待吕布叁日,却归小沛,吕布归徐州。
【张飞叁出小沛】
前后半载,当日,先主坐衙,门吏报曰:“有父老告言,贼寇极多。”先主使关,张二将收捉贼寇去。张飞引一千杂虎骑,去小沛正东二十里,到一林前下马待坐。左右人将酒与张飞把盏,笑曰:“吾爱者美酝一饮而竭,靠树而睡。约二更前后,听得正东下铃子响,令人告张飞,张飞上马,直东没叁里地,有一千军,有一头目,押着筐袋箱笼,不知其数。翼德曰:“是贼也。”被张飞大叫一声,喊散众人,夺了钱物。侯成曰:“我乃温侯使我燕京买马去。”张飞不信,使小军监押入小沛城裡。见先主,侯成告曰:“是温侯买马的饯物。”先主觑了大惊,骂张飞:“此物皆吕布之物。”先主,关公待送张飞徐州,献与吕布,又思桃园结义。
数日,吕布领叁万军并八健将离小沛二十里下寨。来日吕布引军至城,与玄德打话,只言道要张飞。先主不从,关公言曰:“张飞安喜时鞭督邮,军去大半,为贼叁载。前者失了徐州,皆尔之过。今又夺吕布饯物,又是尔之过。”张飞大怒,上马曰:“敢死者随我来。”叁十八骑马打过阵。
约行二十里,至一大林下马,翼德日:“失了徐州,今小沛又危,我之过也。倘若无功,羞见二兄。”张飞又言:“吕布长安犯罪,东出剑关,走于徐州。近知曹操奉圣旨,引十万军,百员名将,屯于睢水,根捉吕布。俺同十八骑赴睢水见曹公,借军破吕布。”上路数日,到于睢水,见曹操具说其事,借军救二兄。操曰:“玄德自虎牢相别,至今不相见。尔言借军,未知真假。”张飞曰:“丞相道底是。却回二兄处取书去。”不辞曹操,便上马,引十八却投小沛来。见吕布铁桶相似,张飞着力杀上血湖洞入去,到于城中。二兄问曰:“前数日兄弟何处去来。”翼德具言:“前日打过阵去,到待曹操在睢阳来救去来。”先主大惊,问:“不曾借的军来。”飞曰:“丞相道无凭验兄弟却来取书。”先主即便修书,付与张飞。
至次日,张飞又引十八骑,复出与吕布交战。吕布曰:“贼将反覆数遭,必求救军。”温侯当不住,张飞引十八骑撞出阵去。数日,到曹操大寨。丞相听的大喜无限。张飞将书与曹公。有书中曰:
“辱识刘备顿首拜上丞相麾下,即辰仲秋,伏惟台辅动止迁加,不避威严僭申微悃,令有反贼吕布,诛董卓,走离长安,龚徐州,又围小沛。奈备兵微将寡,壕浅城低,有倒悬之急,累卵之危。专令张飞持书远见,倘蒙大造特为解围,非惟刘备蒙恩,抑且生灵受惠。生擒吕布,上见太平。伏乞钧照,不备。”
曹操读罢书,欢喜无地。又言:“张飞勇冠天下,吾手下官员,皆不似翼德。”丞相又言曰:“张飞白身车骑上将军,吾东征吕布,倘若还朝,交你正受也。”令赐酒肉与张飞同十八骑军卒,令人担酒出寨。东南帐裡,二将皆出,内中一人叫张飞,下马同见,二人相见,甚喜。曹公,乃是夏侯敦也。见丞相:“北救小沛,谁作先锋。”就便立夏侯敦为先锋。
【水浸下邳擒吕布】
无二日,丞相拔寨皆起,前后数日,到小沛。吕布军来迎,夏侯敦出与吕布战,无数合,吕布诈败,夏侯敦急赶,吕布发箭,正中夏侯敦左眼。夏侯敦落马,拔箭。夏侯:“父精母血,不可弃之。”其目睛一口噉之,.上马再战。吕布言:“此人非常人也。”吕布大败,夏侯敦回离寨七里,又见张飞用兵,忙合夏侯敦回见曹操。曹操用金镞药治之。
又叁日,吕布又搦战。张飞与吕布约战到叁百馀合,不分胜败。有小沛先主,关公与众官一千杂虎骑,杀吕布大败,东走徐州离城十里,听得前面闹,人告温侯,前有败军,内有貂蝉来见温侯,泪不成行,言:“曹操使许褚占了徐州。”吕布自思:“徐州已失了,有曹操,兼有刘备,关公,张飞,其军盛多。”吕布东走下邳,至城内,数日不出。人告吕布:“又来也。”问众言毕,有陈宫言曰:“温侯分军两队,西北八十里有羊头山,据险之地。温侯在下邳,陈宫在羊头山倘若曹兵打下邳,陈宫可保。倘若曹公打羊头山,温侯可保。”陈宫曰:“孙武子曾言,张飞之势,吾亦不可敌。”吕布曰:“陈宫言者当也。”
吕布在于后堂见貂蝉,吕布说与貂蝉哭而告曰:“奉先不记丁建阳临洮造反,马腾军来,咱家两口儿失散,前后叁年,不能相见。为杀了董卓,无所可归,走于关东,徐州失离,曹操兵困下邳,倘分军两路,兵力来续,若又失散,何日再睹其面。”貂蝉又言:“生则同居,死则同穴,至死不分离。”吕布甚喜:“此言是也。”温侯每日与貂蝉作乐。有人告曰:“曹公兵至,城紧急。”吕布如无相顾,众将不能劝。
数日,当夜四更前后,有人拍窗而叫曰:“下邳有失也。”温侯披衣而出,觑见健将陈宫,说:“曹操开沂,泗两水,困了下邳城也。”至天明,众官随吕布上城,又说:“前者献计分军两队,保下邳,温侯不从,今曹相水困下邳,无计可料。”温侯不语,下城入衙,每日与貂蝉作乐,众官皆忿恨。
【侯成盗马】
前后半月,忽一日,见数人揭帘而入,吕布认得是陈宫,侯成,张辽等。内有侯成言与吕布:“自临洮相逐,到今数载,尚无立锥之地。外有曹相,刘备,两军势甚。兼沂,泗两河浸下邳,粮食阙少,迟疾困破下邳,众人皆死。温侯每日与貂蝉作乐。”吕布笑曰:“来者曹操,刘备,岂不识我,如城破,沂泗两河,吾有马名赤兔,我与貂蝉坐骑而去。马能越堑,与貂蝉浮水而出,吾何惧哉。”内中一人高叫骂:“吕布出身寒贱,自言却与貂蝉浮水而去。我兵将及叁万,城内百姓约叁万户若何。”言未尽又骂,吕布觑是侯成。言:“推转交斩。”众官劝,得免性命,打叁十棒。吕布归堂,众官皆散。
前后叁日,众官尚自不舍,侯成带酒骂吕布。当夜直至后院。见喂马人大醉,侯成盗马,至于下邳西门,见健将杨奉言:“侯成盗其马。”被侯成杀了杨奉,夺了门,浮水而过。约至四更,关公巡绰侯成,得其马。天明见曹操,具说其事,曹相大喜。
却说吕布正与貂蝉对坐,有人告侯成盗其马,吕布大惊,又言:“杀了杨奉,投了曹操,如之奈何。”众官不语。
【张飞捉吕布】
无数日,曹操使上前板堰住水,下开一道河,把水放尽,使沙石草木填了城壕,立起砲石打城。曹操行军搦战,吕布骑别马出门迎敌,与夏侯敦交马诈败,吕布奔走,曹操引众皆掩杀,伏兵并起。吕布慌速西走,正迎关公。吕布有意东去下邳,正撞张飞。
【曹操斩陈宫】
众将拿住,把吕布囚了。曹操使人高叫八将弃众官等都来受降。曹操班师入寨,升帐而坐,问众官,令人将吕布,陈宫,执于当面。问陈宫曰:“尔先归我,后投公孙瓒,又私遁投吕布,今事失,如何。”陈宫笑曰:“非某之过。先投丞相,常怀篡位之心,后见公孙瓒为事舛讹,再投吕布,怎知贼子反乱。今日被捉,惟死者当也。”操曰,免你如何。”陈宫自言:“不可,先投公孙瓒,又归吕布,再投丞相,后人观我无义,自愿就死。”
丞相言:“当斩陈宫,放其家小。”陈宫高叫:“丞相错矣。”倘留其子,必遣后患,惟母与妻,愿言宽恕。”曹操令斩讫,留其母妻。
【白门斩吕布】
再令推过吕布至当面,曹操言:“视虎者不言危。”吕布觑帐上,曹操与玄德同坐。吕布言曰:“丞相倘免吕布命,杀身可报。令闻丞相能使步军,某能使马军,倘若马步军相逐,令天下易如番手。”曹操不语,目视玄德。先主曰:“岂不闻丁建阳,董卓乎。”
曹操言:“斩,斩。”吕布骂:“大耳贼,逼我速矣。”曹操斩了吕布。
可怜城下餐刀日,不似辕门射戟时。
斩了吕布,安了下邳。曹操深爱降将张辽。
刘备,关羽,张飞,丞相每日与玄德携手饮酒,有意待用先主扶佐之心。怎见得,有诗为证,
【诗曰】
双目能观二耳轮,手长过膝异常人。
他家本是中山后,肯做曹公臣下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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